来源:石狮日报   文章作者:陆华


你知道吗?南京大画家傅抱石,曾经为毛泽东刻过一方石印。笔者在南京见到过这方印。这是一方巨印,印面达5厘米见方,印台高4.5厘米,印钮2.5厘米,雕刻一只盘卧回视的怪兽。印材为古铜色的寿山石。印文取法汉印风格,刚健朴茂,平方正直,极有气势,南京著名印学家王本兴先生评论这方印是“大气魄,大手笔,是一件壮美无比的艺术珍品”。

这方巨印,是傅抱石于1959年在北京刻制的。

那年,傅抱石和广州的关山月一起,被国务院召到北京,受命为新建成的人民大会堂绘制巨画《江山如此多娇》,这幅巨画将由毛泽东题款。在绘制过程中,傅抱石就考虑到,按照中国画的传统做法,题款后就应该盖章;一般来说,这印章是中国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所以,他早就将这事放在心上,还特地到琉璃厂寻购了合适的印石。据说,为刻好这方印,他动了不少脑筋,照他的设想,其一,印章须以传统为本,体现出经典性、民族性、史诗性,力求苍劲浑厚,端庄大方,气势磅礴;其二,气势要大,取法高古,但又不失时代气息,且不带任何程式化、流派痕,以“雅正”为宗;其三,印文要刻得既有金石气,又有书卷气,体现出静穆安详的意境。

为了实现这些设想,他采用了汉印常用的白文形式刻制,以显刀笔之趣。他勾描了许多样稿,挂起来仔细审视,征求友人意见。经过反复推敲,才决定采用目前见到的平正刚健的风格。汉印中有的印文经过篆法改变,常常使一般人难以辨识,而这四个字,经过傅抱石匠心独运,巧妙处理,既符合传统法,又清晰醒目,使一般人一望便知。在章法处理上,他不囿古法,因字制宜,巧妙地通过印文的斜画折画,营造飞动感,并通过点画的挪让、伸缩,呈自然疏密之状。据说实际动刀刻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,一气呵成,不假修饰,真乃大手笔也。

让我们具体分析一下:印中第一字“毛”,宽情方正,上端一斜笔,险劲奇崛,飞动多姿。印字上方笔画呈左倾右斜之势,灵动之极,下方横平竖直,方方正正,稳如磐石,构成了欹正相生,动静互映的气息。正中,有意让出了一块空地,与“东”字下的空地互映,给人一种上下左右呼应,上腾飞跃之感。而“泽东”二字,工整峻拔,凝练质朴,极尽雄浑苍劲,给人以稳如泰山之感,整个看来,此印豪放醇厚,弥满篆刻艺术崇高之美;以神蕴情,以情入法,自出机杼,将篆刻艺术推向了一个新的境界,是傅抱石先生的学识、涵养、人品、技巧的体现。所谓炉火纯青,即指这种创作状况吧。

但遗憾的是,这方巨印未能用上,原因是,毛泽东未同意。

上面提到过,那幅巨画《江山如此多娇》是毛泽东题款,题完款后,有人问毛泽东:要不要盖印?毛泽东认为,大凡自己的书法和题词,都没有盖印,这回,也不必破例了吧,不盖为宜。

这样一来,这方印就用不上了。作为傅抱石创作的艺术珍品之一,一直被压在傅家箱底。直到四十年后,国庆50周年,它才被请出来与世人见面,并被收编入《江苏书法五十年》中。(陆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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